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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上:师父不要啊 作者:半筝

武侠 半筝 2018-08-01 收藏

日久生情,爱,其实只是将另一人放在心上。咫尺天涯,恨,只因为有人蓄意谋害她的幸福。今生若爱,等,十年八年又如何,亦或一生又如何。可惜,她从不信命。若有人害她,那便十倍加之,若有人害他,那定杀尽天下人!

正文 第1章长生殿主

    无极山附近大雪纷飞,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人烟,厚厚的积雪在夜晚反射着银色的光辉,不熟悉的人最后甚至会迷失在这个苍白的地方。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那声幼童的啼哭才更加刺耳。“母妃——哇~”幼童一直在哭,寂静的雪夜里十分恐怖。

    而对君雪主来说这并不是恐怖,而是烦躁,放下手中的酒壶,君雪主寻着哭声走过去。随意披在身后的墨色长发在雪夜飘扬,瘦削的身形在背着月光的角度很单薄,仿佛一张纸片,风一吹就会跑掉。

    而这样的一个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衣,系着一根固定住衣服的腰带,露出精瘦的胸膛。大朵的雪花还在飘洒着,天气十分寒冷,可见他的内力之深厚。

    “哎哎~孩子,知不知道你很烦?”在一个雪坑里找到啼哭的来源后,君雪主蹲在这个衣着华丽的小女孩面前,墨曜石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粉嫩的女孩不过四五岁的模样,脸上满是泪痕,狭长的眼睛里蓄着泪水,随时会落下来。卷翘的睫毛被泪水粘在一起,像一把坏掉的折扇。看到君雪主略显凶狠的眼神后,女孩哭的更加凶,寂静的树林里四处回荡着女孩“哇——”的哭声。

    “这么爱哭啊……喂狼好了。”君雪主仿佛不知道喂狼是什么意思,轻飘飘地从口中吐出来。小女孩当然不知道喂狼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哭累了,抽泣着看着眼神变柔和的君雪主,鼻涕一吸一吸地哼唧着。

    “还很脏嘛!”君雪主温柔的抱起这个孩子,一脸嫌弃地说道。瘦削颀长的身形,飘逸潇洒的举止,君雪主好像他的名字一般,是这大雪夜的主人。

    小女孩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到了,却因为高度的上升不得不搂住君雪主的脖子。

    好暖和!

    这是小女孩被扔进狼群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可惜这样的温暖,最终只维持了一瞬,这个男人便以鬼魅一般的速度从树林边缘飘进了树林深处,将她扔在了一个狼窝边上。当她反应回来时,那个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天地间的大雪依旧在下,树林深处的啼哭又拉开了帷幕。而君雪主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酒壶,如鬼魅般的离开了树林。

    无极山在安国附近,说是附近其实也要快马加鞭地走上三天。只是附近只有一个安国,无极山常年积雪,因此又叫大雪山。

    在这座常年积雪的山顶处,有一座极尽豪华的宫殿,鲜少有世人见过,只道这是神仙的住所。

    诚然不会住着神仙,却真有人住在这里。这座宫殿名叫长生殿,长生殿殿主名唤君雪主,见过他的人都说这个人是个妖怪,二十年前曾经见过他的人有幸在二十年后再见他,惊讶的发现君雪主一点也没变。

    不仅长生不老,他的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也令世人为之不解。不属于任何门派,却无人能出其右。

    二十三年前的宗族大战中,五大世家三大门派火拼一时,直到君雪主在战场上以他那诡异的功法轻飘飘地穿过几个宗族的高手身边,这场战争才堪堪止住。

    经此一役,君雪主名噪一时,成为了整个容海大陆的顶尖高手,没有之一。

    虽然贵为容海大陆睥睨一切的人,君雪主却没有要求过任何的特权,而是尽量维持宗族之间的平衡。也因此,世家之间再有矛盾,多会选择让君雪主解决。久而久之,长生殿也变成了比各国皇族更高的存在。

    而二十年前起,每七年一次的长生殿无门槛选拔,也成为了无论穷富子弟都想参加的活动,甚至超过了各国的文武考试。但每次选拔最后只选十个人,而这十个人也只能在最后的入门礼时见到君雪主一次。

    不过今年,一向孤身一人的君雪主身边多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粗壮厚实的劲装壮汉,皮肤黝黑,浓眉,眼睛很小,面上没什么表情。留着一头利索的短发,额间围着一根宽布条,在脑后系了个结。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怀中抱着一柄木刀。

    落后高大壮汉一个身位的是一个瘦削的少年,淡淡眉眼似笑非笑,尽管矮了那壮汉半个头,却也很高。白衣玉冠,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子弟。瘦削的身体后却背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物体,长长的,显得很是沉重。

    最后面的是一个神色淡漠的女孩,大约十六七岁模样,红色广袖长袍,领口紧实地围到脖子处,瀑布般的长发只用一根红色发带束在头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向高台下的人的眼中满是淡漠,仿佛下面的人就是一件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这幅神色,却是最像君雪主的。

    “诸位,许久前我曾说过要收三名亲传弟子,而今已经选出来。日后你们只需跟着你们各自的师傅习武就好,殿中的规矩自会有人教给你们。等你们的师傅选好人后便散了吧!”台下分散着约摸十五人,离高台很远,但君雪主的声音却宛如洪钟穿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加上无数个传说构成的敬畏,在这个一招半式都没有传授给自己的殿主面前,没有人敢造次。

    的确很多人都是冲着君雪主的亲传弟子去的,然而既然已经有人选了,那就乖乖待在山上做个门徒吧!毕竟他们一身棉服还忍不住瑟瑟发抖的时候,台上的几个人可都是身着单衣还毫无惧色啊!

    君雪主看了台下的众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高台,回到了长生殿内殿。身边的三个人也跟着他的步伐,渐渐消失在了高台上。

    离得近的门徒抬头时才发现,长生殿的宫殿竟然是用冰块堆砌而成!令他身形一颤,不禁抖得更加厉害了。先不论这座宫殿是谁建造的,敢住在里面已经是个神话了新书刚开,希望读者宝宝喜欢!

正文 第2章长生四怪

    无极山最大的缺点只有一个,而这一个便足以致命——冷!非常冷!刚开始进长生殿的门徒都只能在无极山山脚下的青峰岭习武,即便这样,也经常有人受不住而病倒。

    而待在长生殿里的四个人——君雪主和他的三个亲传弟子,却是常年身着单衣练功,大弟子丛安甚至常常赤裸上身。

    小徒弟秦萝一袭红衣躺在已经许久不曾恢复过绿色的高大黄杉树上,慵懒地靠在壮实的树干上,原本淡漠的眼神变得十分涣散,几乎要睡着了。

    “你确定要在这儿睡?”快要入睡的秦萝耳边传来一个清灵的声音,这样清灵的声音却的的确确是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便是君雪主。“老妖怪,这里是我的地盘,最好赶紧滚。”即便是对着自己的师傅,秦萝也没什么好话,闭着眼道。

    君雪主瞧着自家小徒弟苍白如雪的脸,俊美白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狼崽儿,你叫我什么?”君雪主早就坐在了这棵树上,却不见树枝有过抖动。可能有,但秦萝没有注意到。

    用清灵形容一个男人的声音未免有些不尊重,但是对于君雪主来说,他的声音确实如此,甚至除了“清灵”,你找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至少在秦萝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老妖怪!”秦萝抬眼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但自己是妖怪,还很乐于把别人变成妖怪。比如他们这师兄妹三人。

    山下偶尔传来几声嘶吼,秦萝闭着眼也知道是那群刚进门的门徒在喊叫,不过已经习以为常的她已经懒得抬眼看了。当年她刚被这个老妖怪捡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大师兄丛安只是长生殿的普通门徒,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二师兄墨白还裹着厚厚的袄,脸上带着常年不变的微笑听着师傅的训斥。而她,则是衣衫褴褛地被这个老妖怪从狼窝里捡回来。所谓衣衫褴褛是指几乎全裸。

    这个变态可不知道给她一件衣服遮丑,最后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师姐带着自己去清洗,另一个小师姐给自己送来了一套宽大的衣服,她将那衣服裹了两圈才勉勉强强没有掉下来。

    可是那套衣服连半天都没穿到,就被这个老妖怪给折腾的湿透了。没错,在无极山这种极寒的天气下,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透了。老妖怪丢给她一只烧鸡,留下一句“吃完绕山二十圈,跑不完不许吃晚饭。”就消失在了茫茫雪花中。

    等到她吃完烧鸡开始跑的时候才发现,无极山原来这么大!无极山的雪也不是一般的大!和老妖怪将她扔进狼窝那天的雪一样大!

    老妖怪一直以为她不记得这些事了,也或许知道,不过谁都懒得提,便就当做已经过去了,只有听到老妖怪和墨白闲扯的时候才会想到这些。

    过去那么累,何苦背着呢?

    对于老妖怪,秦萝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只要她在,便不能有人动他,他自己也不行!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君雪主不知道秦萝已经在脑子里想了这么多事情,也靠在树干上,手中把玩着秦萝的一缕黑发。

    “叮——”一个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传入秦萝与君雪主的耳中,二人伸出食指与中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又收回了袖中。“赔我一盒银针。”秦萝睨了身边的人一眼,闷声道。

    君雪主很不厚道地大笑出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无极山山顶,又随着风向,刮向山下。

    “师傅,吃饭了。”丛安已经穿上了灰色的劲装,走到高大的树下对上面的二人说道。若是有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被震惊到,在那高将近五十米的树下,丛安的话却一字不差全数落尽君雪主二人耳中!可见这三人内力不简单。

    丛安是君雪主最后挑中的亲传弟子,却是他们的大师兄。丛飞出生于一个普通的猎户家中,自小喜爱设置陷阱一类的事情,被长生殿选中也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体魄和设置陷阱的能力。

    于是除了每日必学的武功,从安还多出了一个训练——从各种各样的阵法中逃脱。秦萝与墨白一开始担心丛安的安危,到了后来便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因丛安每见识一个新的陷阱阵法,都会在长生殿甚至无极山里设一个,让他这些师弟师妹们替他试试,以待改进。又因为他负责长生殿每日的细碎琐事,常常会忘记自己设的陷阱在哪儿。因此,长生殿门徒的轻功硬是被提了不止一个台阶。

    不过那些新来的门徒就比较惨淡了,因为丛安的每日训练任务里就有研究阵法一项。

    “你们猜,他们是不是因为困在阵法里才叫的?”吃饭的时候,君雪主忍不住遐想道。秦萝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浑圆的胸部形态暴露无遗,她也不以为意,拿起桌子上的叫花鸡,撕下来一个鸡腿便啃,不理会君雪主的无聊猜想。

    丛安也一脸冷漠地嚼着口中的饭,直到嚼满二十下才咽下去。只有墨白停下手中的筷子,仿佛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君雪主,道“师傅的意思是,师兄的阵法已经弱到了随便什么人进去都能活着叫出声的地步了?”

    君雪主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拍了拍壶底,直到确定没有酒了才将酒壶放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墨白,墨白却好像没有感觉一般,自顾自地吃着碟子里的素食。

    墨白是君雪主最中意的门徒,聪慧有余,腹黑更甚。但似乎不是块练武的料子,除了轻功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招式。不过三人中出了秦萝,就是这个墨白最让他不省心。墨白极其擅长音律,君雪主便托人偷偷从蔚然宗那里“求得”了一本音攻的谱子。

    有了这谱子,墨白便如鱼得水似的,整日抚琴吟诗,将音攻学的是透彻无比。若是让蔚然宗的人知道一个外人练的比他宗内的人还好的话,恐怕要遭人惦记了!因此墨白的琴轻易不露面。

    君雪主看着眼前的三个怪胎,不禁好笑。自己一辈子最大的成就除了一身武功,就是这三个小混蛋了!可惜这三个小混蛋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正文 第3章暗藏汹涌

    无极山最近的雪是越来越大了,无论风怎么刮,都会将大片的雪花刮进长生殿内,在地上一层层地叠着,殿中的地面也因此有些凹凸不平。其他人倒不介意什么,反正他们这些人也有段时间没用双脚好好地走过路了。只是秦萝有些心里不舒服。

    说到底,长生殿是一座冰宫,本就是洁白无瑕的,雪花飞进来本是无伤大雅的,可是秦萝偏生有些怪癖,总要将那地面保持的平平整整的才算好。用她的话便是“纵然不走,看着也十分舒服。”

    是以,秦萝已经习惯了每年以内力将地面一遍遍化平整。大家也都知道她的小怪癖,便都随她去了。只是今年的雪愈发地大了,就连秦萝也有些吃不消每日都这么折腾,最后还是寻思着从外面找个人进来做这差事。

    墨白在一旁好笑地看着懒散地躺在冰床上的秦萝道“你都吃不消,还有谁愿意做这苦差?除非与你一样有这怪癖。”嘴上这么说着,手下却是接过了秦萝的工作,将那地面弄得平整不少。

    正当时,丛安拎着两只野山鸡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敦厚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来。“小师妹,你这是找不到苦工便用上了二师弟?”说着不等秦萝回答便走到后厨,开始生活做饭。

    秦萝慵懒地躺在冰床上,身上是一件墨色长袍,袖口处用绑带绑紧了,长发依然简简单单的扎了起来。“老妖怪不给二师兄找事情做,我这是帮他呢!”说完,脸皮一厚,又翻身闭目养神去了。

    君雪主平素里最宠的是秦萝,或许是觉得自己当初将她扔进狼窝里的行径有些残忍,因此每日总是给她买只烧鸡回来,凡事也都顺着她。秦萝却十分不买账,对他总没个好脸。不过除了丛安,也没见她对谁有过好脸。

    这不,上次君雪主在树上将秦萝的银针崩坏了,便下山找名匠乔楚给爱徒重新打了一盒银针,根根细如发丝,又顺便与乔楚喝了几顿酒。

    “乔二爷,你在这儿住的是不是有些乏了?”趁着乔楚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君雪主一双清明的眼睛盯着面色酡红的乔楚,试探道。

    那乔楚已经是九分醉意了,剩下的一分意识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对着君雪主的话也不知听没听清,便胡乱应着。“那二爷与我一同会长生殿可好啊?”君雪主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说完话将酒缓缓送入口中,好似在品美酒佳肴。

    满脸花白胡子的乔二爷哪里听的清君雪主的话,只管应着,待应完这一声后,乔二爷竟是沉沉地睡过去了。君雪主薄唇微翘,翘长的睫毛慢慢地眨着,眼中泛起笑意。将桌上装着银针的盒子揣进怀里,一手拎着酒坛子,另一只手将乔二爷翻身扛在肩上,脚底生风般闪出了乔楚的屋子。

    守在外面的乔楚的帮手小子只见到了一个残影,以为自己眼睛坏掉了的小子揉了揉眼睛,却连残影都不见了!“果真是打铁打多了,眼睛坏掉了啊!”小子摇摇头,又双手抱在一起,蹲在门口守着。

    无极山从山脚到山顶的路长且险,路上又有丛安设下的不知道多少的陷阱,常人纵然敢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走到最后。君雪主却仿佛没有收到这些影响似的,足尖轻点树梢借个极轻的力,速度不减。

    路过青峰岭的时候,君雪主瞥了一眼山下的数十名弟子,瞧着他们练功的样子竟有些厌烦。若不是为了平衡八家势力,他又怎么会收这些废物?他的一身武功岂是这种人配学的?敛去脸上的厌恶,君雪主平稳地落在了长生殿门前。

    丛安最先发现君雪主回来,上前接过君雪主手中的酒坛子,任君雪主将乔楚放在冰床上——虽然没有见过这个老者,不过能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安睡不醒的人又岂用他来担心?

    果然,乔楚在冰床上翻个身又继续睡去了。“师傅,这是……”墨白换了早上的白色长袍,换了一身墨色衣服,看到乔楚,不禁问道。“乔楚,容海大陆铸剑第一人。”君雪主靠在乔楚睡着的冰床边,拿着酒坛子往嘴里灌,擦干净嘴角的酒,笑着道,“以后还是长生殿的洒扫老头。”

    墨白忍住笑,面色沉重地冲着睡着的乔楚鞠了三个躬,走向内殿准备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给秦萝。身后,君雪主笑得更甚地望着墨白瘦削的背影,低声笑骂道“混小子!”

    不过,君雪主偏头看了看床上的乔二爷,敛去了脸上所有的笑容。乔楚体内积压已久的寒毒日趋加重,大限将至,最多活不过三个月,长生殿的寒冰床或许能压制他的寒毒,只是依旧逃不过一死。他一死,那把剑就再也没人在乎了。就算乔楚甘心,他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