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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后 作者:澹澹

都市 澹澹 2018-07-30 收藏

婚五年而无所出,被休之前容嫣主动提出和离。就在离开这个伤心地时,她遇到了他,一夜荒唐后……
容嫣:我嫁过。
墨戈:我知道。
容嫣:我是清白的。
墨戈:我也知道。
容嫣(窘):……我不会做外室的!
墨戈:我只缺位夫人。

京城啧舌,英国公府的纨绔三少爷,看似落魄风流,却是个扮猪吃虎的角,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可也有失手的那天——万花丛过身,不小心沾了片叶子,于是便有了另一版本的虞墨戈。

传言被三少爷宠上天的娇妻是二婚,而且是因不能生养被弃的!
容嫣看着丈夫膝头的一双儿女微笑,想起了夫君的那句话:虞有容嫣……

食用指南:
1.本文甜宠,绝对甜&宠。重生男+穿越女。
2.1V1,双C,先@后恋,再婚生娃。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嫣虞墨戈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和离
  通州,容府。
  红灯高挂,炮仗声声脆响,道贺人往来不断,今儿是容家二房长孙的满月宴。
  蓝呢马车停在大门口,车帘掀起,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妇款款而出,候在门厅的二爷和大少爷迎了上来。
  大少爷容焕伸臂搀她下车。少妇微笑,婉然道:“谢大哥。”
  “嫣儿啊,候你半晌了。”二叔容仲琨笑容可掬,望了眼她身后。“秦姑爷没来?”
  容嫣抿笑,略带歉意。“他昨个回京了。”
  二叔眉间失望,笑道:“他是户部主事,忙是应该的。听闻侍郎明年致仕,他迁升在即,疏忽不得,疏忽不得……”说着,将侄女送入正堂。
  容嫣给祖母梁氏叩安,拜过长辈后将贺礼送上。
  梁氏拉着孙女的手,目光爱抚,叹道:“可想死祖母了。”
  听了这话,容嫣鼻子有点酸——
  父亲容伯瑀是容家长子,十八岁便进士及第观政都察院,五年内连升为正四品左佥都御史,可谓是英杰才俊。然时运不济,未及而立便遭妒被诬,贬为宛平知县,直至七年后才被平反,提任浙江承宣布政使司从三品参政。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因抗倭,夫妻二人死在倭寇刀下,撇下一双儿女。
  这一晃四年了。如今,容嫣只剩这些亲人了……
  “瞧瞧,瘦了,病还没好?”祖母抚着她小脸问。
  三月前,她着了风寒大病一场,差点没熬过来。
  “好多了。”
  容嫣乖巧应,从杨嬷嬷那拿了对玉蝉送给嫂嫂怀里的孩子。二伯母万氏瞥了眼,莹润细腻,果真是好玉,还是秦家家底厚。再瞧人家那装扮,虽素,哪样拿出来不是价值不菲。啧啧,嫁得好啊!
  在通州,提起簪缨世家的秦府哪个不知。秦老太爷致仕前任湖广总督授兵部尚书,而老夫人建安郡君则是睿亲王的嫡孙女,论辈分皇帝还要唤她一声堂姑。至于容嫣的夫君秦晏之,才貌双全,二十四岁便将任户部侍郎,国之栋才也。
  虽说容家是诗礼人家,祖父在世时也曾任知州,不过比起秦府到底门户低了些。若非容伯瑀和秦家大爷——秦晏之父亲,曾是同窗好友,这秦晋之和也轮不到容家。
  有些人,命里就带贵气!
  万氏感慨,而小容嫣一岁的嫂嫂接了玉,欢喜道:“可要抱抱孩子?”
  容嫣含笑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侄儿。孩子缓缓睁眼,一双眼珠黑葡萄似的盯着姑姑,水灵灵地把她心都看化了。还有淡淡的奶香,真舍不得放下。
  见她喜欢,堂妹容芷点点侄子小脸,笑道:“你啊,好福气,大姑姑这么喜欢你可得珍惜,明个大姑姑有孩子了,你就不吃香了。”
  不止容嫣,众人皆僵。
  万氏狠瞪了女儿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个眼力见!
  容嫣嫁入秦府五年无所出,这是她的心病——
  三月前秦晏之带回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是他养在京城的外室。外室身份进不了门,连妾都不如,生下孩子打发了便是。
  可秦晏之非要抬她为姨娘。想来容嫣生病,于此不无关系……
  此刻,堂上寂然。
  “姐!”
  十三岁的容炀唤声,打破了尴尬。
  容嫣看向弟弟,三月不见,又长高了。
  姐弟二人相见甚欢,气氛稍缓,大家该迎客迎客,忙起来了。直到晚上家宴才又聚在一起。
  除了和弟弟聊天略微展颜,一顿饭下来,容嫣兴致不高。祖母瞧她眉间似有隐忧,也猜得出因何,无非还是那尤姨娘的事,于是劝道:
  “姨娘终归是姨娘,你是主母她还得听你的。”
  “你啊,就是心太软。” 万氏跟着道。“你坚持不留,她入得了秦家?有孕如何,生了孩子养在你身边便是,她敢说个不字。”
  容嫣低头默声。
  祖母叹息。这个孙女哪都好,就是太乖,乖得抓不住男人的心。
  “哪个男人不喜欢体贴的。也怪你,本就京城一个通州一个,夫妻聚少离多,见了面该多亲近才是。不若趁年底,去京城看看吧。”
  二叔听出缝来,忙道:“对,去看看。你兄长明年春闱,要入京备考。你不若随他一起,有个伴。见了姑爷也让姑爷帮着引荐引荐,眼下科考,没个人点拨不易啊。”
  “可不,还要备拜师礼,府上情况你清楚,你二叔画丹青能赚几个钱,他没出息,如今就指望你兄长了。咱可不能错了机会,容家好了你也有底气不是。容芷今年及笄,也该说亲了。”说着,万氏谄笑,“还有上次提到,家弟捐官的事……”
  “雪娟!”
  二叔喝声,万氏不满,撇嘴道:“都是一家人,还不让说了,我弟弟可没少帮容家。这事不就是秦家的一句话,是吧,嫣儿?”
  万氏积笑,容嫣依旧不语。
  祖母心头不安,试探道:“可是出了何事?”
  半晌,容嫣终于开口了。然一句话,整个房间炸开了。
  “我和秦晏之,和离了。”
  ……
  直到上了马车,指责的话依旧在耳边萦绕不去——
  “任性啊!和离?你可知妇人和离的下场!你啊,这辈子毁了!”
  “你自毁我们不管,可你想过容家,太自私了!”
  “和离?我看是被休了吧,五年生不出个孩子来!人家要她作甚?还不及个贱婢外室!”
  “窝囊到家了!让个外室给蹬出门,真是丢不起这人!”
  “枉我们平日还供着你,简直供个白眼狼!真是随了你那忘恩负义的姑姑!”
  ……
  容嫣想过他们会怒,但没想到会这般无情。然最让她寒心的,是“疼”她的祖母。
  “回去吧,好生解释讨个原谅,回秦家吧。”
  说这话时,祖母满目冷漠,不问原因甚至都不曾看她一眼。原来自己在他们心中,就是个筹码,换取富贵的筹码。
  如果容嫣真的是容嫣,许她会认了,可她不是……
  前世,大婚在即,未婚夫被捉奸在床。躺在他身下的竟是她的闺蜜!
  前晚闺蜜还笑她保守,碰都不让碰怎留得住男人,转天就给她上了生动一课。闺蜜不慌不忙地穿着衣服,瞥着她道:你还算个女人?
  容嫣窒息,羞愤中步步后退,退倒了窗边,还没想清一切便失足坠楼——
  老天眷顾,她再睁眼时,成了另一个容嫣。
  本以为重新开始了,她发现拿到的剧本依然如故,不过换了个年代而已。
  丈夫秦晏之对她冷漠至极,却纳了一个怀孕的外室。
  无所谓,纳吧。你过你的,我活我的。
  可那个女人竟趁她风寒下毒,耀武扬威地腆着肚子对她道:“连男人的床都爬不上去,你还算个女人!”
  真是和前世如出一辙!
  祖母说得对,一个姨娘还不好拿捏吗?她完全可以留下,只是没有意义。
  好不容易重生了,却把余生浪费在勾心斗角上,最后争来一个不值得的渣男?况且今天斗了尤姨娘,明天依旧会来个刘姨娘……
  所以,和离是最好的选择。
  秦晏之同意了,还出乎意料地如数归还了她的嫁妆。
  有了嫁妆,起码离开容家后她还能过活……
  容嫣抱紧怀里的漆匣,这里是父亲留下的宛平故居地契。去宛平也好,不用再看那些所谓“亲人”的脸色。
  只是容炀没带出来。
  弟弟愿意和她走,可容家不放。他是容家长房唯一的后,族人也不可能轻易同意。分别时容炀拉着她依依不舍,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感受到的真情……
  “小姐?”杨嬷嬷将她思绪拉回。“天晚了,留宿一夜,明个赶路吧。”
  容嫣撩起车帘看了看,点头。
  容父宠女,容嫣出嫁,十里红妆,如今嫁妆都退回来了,秦晏之还算没绝情到底,又给她补了些,所以她不缺钱,带着嬷嬷挑了最贵的客栈。
  富贵云集,人员不杂,多少安全些。
  杨嬷嬷整理房间,容嫣包了临街雅间,靠窗独饮。
  十里巷是通州繁盛之地,夜景虽不及前世高楼广厦,却也是华灯璀璨、酒肆飘香,对面乐坊莺燕之音缭缭,别有一番情趣。
  巷子深处,红灯下,几个花团锦簇的姑娘正扭捏灿笑,招揽着过往的行客。
  望着她们的妖形媚状,容嫣突然笑了。难道这样才算女人吗?那自己安稳本分,又算个什么!
  心中凉苦,喝多少酒也暖不了。她索性扔下酒杯走了。
  结款时还好,上了楼只觉得头昏脚软,胸口发闷,怕是醉了。她赶紧回房,推门而入扯了扯衣襟,有点透不过气来。
  “杨嬷嬷……水……”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四下寻着,昏暗中好像踩到了什么,举眸而望,吓得她后背发凉,酒顿时醒了。
  眼前的罗汉床上,竟坐了个男人!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容嫣惶恐道。
  男人面沉似水,平静地斟了杯酒,幽沉而道:“这话该我问吧。”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容嫣瞪大眼睛左右瞧瞧,脸霎时红透了,这哪是她的房间啊!窘羞交加,她颌首道了句“对不起,走错了。”扭头便走,可踩着的皂靴绊了她脚,本就身子发软,一个不稳栽进了男人的怀里。
  她愣了,却闻头顶人低声冷道:“真错?还是假错?”
  想到方才楼下的女人,容嫣觉得他定是误会了,赶紧起身逃走。灯光昏暗,慌慌张张从桌旁掠过时,带落了什么,脆裂之声,是玉佩。
  “对不起。”她依旧后退。
  男子从罗汉床上下来,裸足走到桌前,盯着玉佩。
  “就这么走了?”
  容嫣想了想,把手腕的镯子褪下来放在桌上。“可以吗?”
  男子沉默,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声音软糯,不过十七八岁,衣着素雅,梳着妇人的发髻。可谁家的良妇会夜宿客栈,还误闯他人房间。他侧目看了眼那玉镯,墨绿翡翠,倒是值钱,她可是下本呢。
  男人身材颀长,背对灯光,容嫣只能看到一片剪影在他的脸颊,棱角分明,很好看,可也冷峻得让人生畏。她耐着恐惧颤声道:“我在隔壁,回去让人把钱送来,可以吗?”
  他哼笑一声,侧开了身子,光线直直打在小姑娘身上,他看清了她。
  幽光下,她肌肤莹白如玉,通透得能看清晕染的绯红;双睫低垂,长密卷翘,在眼底留下颤动的阴影,抖得人心怜。鼻尖和额角渗出汗珠,衬得她更是晶莹剔透……
  微醺下,他恍惚觉得眼前人便是那断玉中跳出的精灵。
  高大的身体步步逼近,容嫣缩着脖子向后躲,“咣”地撞在了墙上无路可退了。看着她小巧的舌尖紧张地舔了舔红唇,他喉结滚动,带着酒气道:“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容嫣握紧了拳怒道,蓦地抬起头,却一眼撞进了他的深眸里。
  男人狭目清冽,剑眉冷峭,鼻梁挺而高直,一张脸英气逼人精致得不像话。她以为秦晏之已然俊朗无双,然此刻才知何为极致。
  怔愣间,一双手臂将她圈住,他弯身低头,被酒打润的双唇微挑,噙着抹不羁。一时间,落拓和温柔漫射在他幽沉的目光中,将容嫣包围,压迫得她快要窒息——
  一股温热扑在耳边,容嫣腿软了……
  “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祖母:梁氏
  大房:容伯瑀X叶氏    容嫣  容炀
  二房:容仲琨X万氏    容焕  容芷  容烁
  姑母


第2章 落脚
  马车颠簸,容嫣阖目小憩。
  “昨夜可把我吓坏了,哪都找不见人。若非您回了,我抬脚便要去容府了。”杨嬷嬷嗔道。入冬寒凉,生怕容嫣冻着又给她加了层薄被。看着小姐长大,又随她陪嫁,这么些年既把她当主子又当女儿。“您若出了意外,我如何对得起夫人。”
  容嫣蹙了蹙眉,没睁眼。昨夜宿醉,此刻她头疼欲裂。“我只是喝多了,出去转转,让您担心了。”
  这话骗得了嬷嬷,骗不了自己——
  脑袋里的片段不停闪现:肉体交缠,香汗湿枕;他无尽探取,自己承欢呜咽……她真希望这是个梦,可身体的不适偏就给这一夜荒唐落下了抹不掉的印记……
  她把自己给了一个陌生人,最要命的是:这居然是她的第一次。
  容嫣默叹。
  她终于明白为何原身五年无所出了;也明白了尤姨娘那句“爬上男人的床”意义何在!
  既恶之,何娶之。
  秦晏之欺人太甚,他岂把容嫣当妻子,甚至是当女人看了?
  不怪他痛快地同意和离,还退了嫁妆。原来这算补偿……
  容嫣朝被子里缩了缩,下身牵扯,痛感依旧清晰。
  意乱情迷。两世保守的她居然也有这么一天,就不该去喝酒,更不该头脑一热留下来。
  后悔吗?容嫣问自己。
  悔,清白没了。然可笑的是:和离的人,谁在乎她清白。
  连那个在她身体里出入的人也没意识到不是吗?
  疼痛渐渐平息,一股啮骨之感蠢蠢欲动,啃噬她的理智。容嫣不得不承认,她有欲望,昨夜纵情,放松下来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作为女人的欢愉……
  想到这,她一把拉上被子盖住了脸。
  即便内里是个现代的芯,她依旧觉得可耻。太羞耻了,酒后纵欲,她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了……
  悠悠两日路程,终于到了宛平。
  没有了束缚和羁绊,下了马车的容嫣,觉得宛平的阳光特别温暖,连空气都极清新。
  她们先在客栈落脚,才歇了盏茶的功夫容嫣便带着房契和嬷嬷去了故居。她迫不及待要开始新生活了。
  虽然房契始终在她手里,但容宅一直被祖家租着。租户是和二伯母签的约,三年仍余六月,想要退租,那便要还人家六月的租金、违约金及押金。这些二伯母提都未提,容嫣也知道从她手里抠不出钱来,她也没想抠,权当买个清静。
  租户姓孙,三十出头,宣州人士。宣州纸商为扩大生意范围,常派驻掌柜到顺天府各地,他便是其中一人,携妻女落入宛平,两年矣。
  容嫣自表身份,孙掌柜客气,毕竟是房东。可听闻她想收回房子,脸色便不那么好看了。
  “租金已交,期限未到,我为何要搬?我往哪搬?”孙掌柜不满摊手。
  容嫣淡笑,解释道:“租金我会退,押金违约金我一概不会少您。要您搬走确实情非得已,如今我无处可去,只有这宅院容身了。我可以留给您找房的时间,但不会久。”
  和商人谈判,绕不过他们,不若都摆在明面上讲清楚。可对着掏心实话,孙掌柜没领情,依旧咬定了合约未到期,不肯搬。
  其实容嫣也懂,容宅有地段优势,他把这作为商业据点,挪了位置会影响到生意往来。可理解归理解,她没退路,况且有些实质上的错误是他们自己犯下的。
  “房契地契均在我手,这宅子归我所有,可您的租约是与我签的吗,有效吗?您当初不见房契,只凭中间人签了租约,那您便要承担这个结果。”
  理不占,情来补。
  孙掌柜没料到小姑娘说得有理有据,只得出了张亲情牌,唤孙夫人端茶,容嫣这才知道,她已有孕九月余。
  姑娘家心善,触了她软肋,容嫣只好容她生了再动……
  客栈里,容嫣算计着自己的容身之所,而杨嬷嬷整理着衣衫叨咕道:“九月,我瞧着可不像,也就是肚子大了点!”
  “这也看得出?”容嫣漫不经心接话。
  “怎看不出啊,‘肚子尖尖,小子无疑’。她这胎我说定是男孩,可肚子没坠,还没转胎呢!也就七个多月。”
  容嫣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才入冬,那便转年二月生产,养月子更动不了,待到三月农耕,哪还有房子等着他们租。到时候若赖着不走,就算告到府衙,也要拖上两月,那六个月合约可不就满了。